「Amsterd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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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5日至今，几个星期过去，发生的这些事情，已经很难用只言片语概括。我终于发现在成长过程中，一些人，一些事，对人生轨道的改变起到的作用，无法估量。那些已经成为或者即将成为回忆的人或事，作为一个有感情的人，如果不对其感到感激和珍惜，逝去的时光，便将成为遥远时空中的死水，最后被黑洞吞噬，存在于另一次元。

 

这也是我选择把这些写在这里的原因，这里并不浮躁，才让我认真记录，心无顾虑。有心路过的人，也许并不会如renren日志的阅读者那样走马观花匆匆走过。我依旧是一个渴求认同感的人，我深知世界上能与我用心感受彼此的人不多，我不会迎合，不会为谁改变自己，说是壳也好，说是宅子的围墙也好，总是很难突破的事物。可是这外面的一切，我也并不十分在乎。

但愿你，听得懂。

这次决定飞回国看王菲演唱会，并不是一个草率的决定。虽然我知道这趟行程并不便宜，甚至机票的价格都是演唱会票价的十几倍，可我还是这样选择。何谓理智？对我来说，这就是理智，钱，无论多少，是可以再赚的，可是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永远的错过了。王菲能够再唱多少年，并不十分重要，但作为歌迷在6年的漫长等待后，第一件可以亲自参与的大事，这种感觉的价值，实难以用金钱衡量。即便对于王菲本人来说大概也是如此，唱歌本是她的工作，她以此养家，商业巡演是她的工作内容，并不能说她因此而高尚，虽然她确实是个善良并且气质非凡的女人，只能说她也许也在渴望这种蓄势而发的冲击感，哪怕在台上感觉陌生了，对灯光与乐队感到些许不习惯了，她还是能尽情在那些带给她无数荣耀的音乐中，找到属于她久违的世界，而这份冲击，以后即使会继续唱下去，大概也很难再有。所以能坐在台下，看她回归到那个无比绚烂的位置，就是我作为一个爱她十年的歌迷，最应该做的事情了。

 

北京，依旧奢华而且拥挤，浮躁并且威严。我喜欢这个地方，虽然我知道它带给任何一个身在其中的中国人的压力都是难以想象，可我还是喜欢着它。这次回国虽然只有短短三日，却给我很多时间思考，走在北京的街上，那种属于中国的熟悉感，旁人的欢笑与争吵，又再一次回来了。地铁和路上的拥挤，却让我觉得安全，反而使我获得了想要的思考空间。

 

街灯，商店，地铁，人群，喧嚣。我却只想到你。

 

开始认识王菲是《相约九八》，很多人都如此。即使小时候听过《执迷不悔》以及《容易受伤的女人》，但对于很多歌迷来说那个王靖雯并不是他们后来所大力推崇并且神化的王菲。她那时候刻意加入的港式唱腔讨好了很多人，但有明显的时代感，并不自然。虽然后来有了台湾班底的《天空》和《迷》这样的清新作品，但那些是否和王菲想要的东西背道而驰，不同的人却各有说辞。《胡思乱想》和《讨好自己》以及最后一张粤语专辑《DI-DAR》也作为了她转型的试验品，但她依旧不是那个她想要的王菲。

 

如果说对于任何人都讲求的第一印象，那她给年幼的我的第一印象就相当好。她初次上春晚时候的造型，就充满了抢眼的成分，但并不很超过，好姐妹一唱一和也相当和谐好听。我还和爸爸说，理解成《相约酒吧》是不是也很恰当。

 

年纪很小的时候，其实不会认真去听完一整张唱片，包括买的相对喜欢的歌手的卡带，也大多是胡乱配搭的精选式，或者是很多歌手近期主打歌的大杂烩。于是后来我听到了零散的她的歌曲，听到了《色诫》，听到了《红豆》，听到了《堕落》，听到了《闷》。然后把这些歌曲加到了王菲这个女人的身上。

 

我有一张直到现在还留着的歌星合辑VCD，里面就有《堕落》这首歌，被放在那英的《征服》后面。不得不说对于当时只有八九岁的我来说，把这两首歌一起播放的确有震撼的感觉。《征服》的MV对于性爱的大尺度，以及《堕落》的颓废感，都是那时候连做爱这件事都不太清楚的我没办法去理解的。但是《堕落》只是那张太过精彩的《浮躁》中的一角，并没办法看得彻底。何况那个时侯的我，给我一张完整的《浮躁》来听，也实在荒谬。

 

后来99年因为喜欢喝百事可乐的关系，有幸换瓶盖拿到一张《百事音乐巨星赏》的VCD。四位明星分别是瑞奇马丁，郭富城，珍妮杰克逊以及王菲，王菲在最后面的压轴位置。播放了完整版本的《感情生活》MV以及《脸》的演唱会画面，还有一套channel V主持人对她的访谈。那是第一次对于王菲在娱乐圈的态度以及作风有了大概认识。看着她对于主持人一大段殷勤冗长问题的一两字回答，不得不觉得痛快，觉得这女人真范儿，和那些喜欢在电视上大聊特聊的女艺人都不一样。喜欢她的根源即是因为特别，并觉得歌曲不俗，声线也难以让人忽略。

 

随着年纪渐增，也开始重新从单曲跳到对唱片的认知。然后，就是我一个路人没办法过多评价的了。EMI之后，97的颓靡，唱游的天马行空，只爱陌生人的都市情感，寓言的半概念化，01多元化的群英拼盘，直到Sony将爱的洒脱与自由，每个喜欢她的人，都能像如数家珍一般说个不停。多说无异。而《浮躁》的成功，是她坚持的结果。这是一张需要十几年，二十几年，反复品味的唱片。并没办法用一两句概括。

 

她的恋爱，总是轰轰烈烈，完全不会顾虑旁人。想爱就爱，不爱就不爱，仿佛她不会为男人掉眼泪似的。她一直喜欢有点叛逆的男人，只能说李亚鹏是这几个男人里比较沉稳的。谢霆锋当初飙车摔吉他，和窦唯烧车感觉异曲同工，虽然后者是近期发生的事情。李亚鹏也终究在记者的追逼面前大打出手，当时也成为头条新闻。

王菲这个女人太强，和她在一起的男人，如果没有两把刷子，她应该不会看在眼里。好比当初《大城小事》的宣传期传出她和黎明的绯闻，想也知道不是真的，黎明太文静，太沉稳，太做作。如果和她在一起，这样的感情应该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她现在幸福了，她在《出路》中说的那段并没那么如意的婚姻早已是过眼云烟。没有流血却都已牺牲的小谢也早已为人夫，事业也在一点点的走下坡。她始终如一的自我，还是在那个位置，让人忍不住仰望。

 

她对我来说，并不只是偶像那么简单。那么多年，她已经是我生命里的一道光。

 

我以为我会哭，但是我没有。她也没有唱《约定》。但是我知道我来了，就像赴约一样。《雪中莲》的开场，雪白，纯净，光亮。首个AB段后她从冰山中出现，全场沸腾。我看的是第四场，之前三场的视频，已经在网上看到一部分。但是不得不说，视频毕竟还是和现场差距太大。现场几乎没有瑕疵。她的歌很难唱得稳定，可是她依旧做得到，甚至在戒烟多年后，比原来发挥得更好。她的真音变得更有质感，假音又游刃有余，而像《我爱你》中的气音，也很自然而不做作。

 

写到这里，忽然有了想哭的冲动。真奇怪，演唱会的当刻都没有流泪，现在想起来，怎么反而控制不住了呢。

 

冬春夏秋，直到重生。我的周围没有变成KTV大合唱，这一点我很感激，让我可以认真地聆听，认真地感觉。有些东西，你对它有很高期待，结果好像没有很好。可王菲不会辜负期待。从编曲角度来说，这次大部分的歌曲，都向原本的CD还原。除了《当时的月亮》加入了一些bossa成分，《怀念》唱的是CT的原曲，唱法也有向CT靠拢的感觉以外。

视觉上讲，在唱《乘客》时候后面屏幕上闪过的景致，《开到荼靡》时候后面像是分崩离析式的3D画面，《将爱》的能量球。重生主题前，伴随着《寒武纪》的配乐而闪过的，她倒转的娱乐圈轨迹，从后期到早期，到出现她小时候的脸，最后都聚焦的“新生”王菲的眼睛里，她要传达的重生概念，已经以一个最华丽的方式让人接收到。

 

歌声好快乐，那歌手结婚了。

不管我多想是个太阳，却只是另一株向日葵。

 

这就是了，王菲小姐，我即使你光芒下的向日葵。

你在空中，唱《天空》唱得婉转动人，粉色长裙配搭蓝色眼妆。你真的是女神，你终于归位。

作为歌迷的我，无需仰望天空，却已想到你。

 

那晚的最后一首歌是《彼岸花》。以前并不懂这首歌，即使现在也许也无法全部参透。王家卫的调调很适合给这首歌做视觉效果，结果也是非常好。下面的台打开成角度的镜面，曼珠沙华，花影中升起的王菲，与镜面中的自己唱着，相望着。这首歌唱的真好，她的声音被发挥到极致。那句“他来”无法不让人震撼，而在我还没缓过神时候，她已经从台上消失。屏幕上她却再次出现，她摊开手，闪过日落，夜色，日出，大海，然后消失在遥远的曙光里，最终闪过她在光影中的近脸。镜面角度拉到最大。数束灯光反射到观众脸上，观众从镜面看到自己。

彼岸美丽的花，终究回归自身。

灯光全暗，一句心经作结，演出结束。

 

和朋友走出体育馆，送他走进地铁站，自己一个人打车去酒店。给朋友发短信说，现场真强，人生真的够了呗。这场show其实很短，她想要表达的东西却很多。我看到前面摄影机的吊臂，据说以后要出DVD，如果真的以这场来做，那就像别人对我说的，将来回忆起来还有个直接材料，岂不是很好。

 

转天就直接去机场赶下午的飞机，坐在T3航站楼吃好饭，坐着静静地等check in开始。身旁的父亲和母亲昏昏欲睡。我看着下面拎着大包小包的人群，有因久违重逢而快乐的，也有因即将分隔两地而流泪的，我想到《乘客》，想到自己好像总是在路上，永远是个passenger，一直没有属于过任何地方。那些抓也抓不住的，才是真的。我触不到我想要的真实，却总是沉迷于虚伪的壳。我依旧没办法参透，没办法放下，没办法懂。一个一个一个人谁比谁美丽，一个一个一个人谁比谁甜蜜，又有什么了不起。她好像一直都明白，一直在诉说。可不是每个人都懂。

 

飞机起飞，我闭起双眼，想要进入睡眠，却因为太多的思绪而失败。夜半，机舱一片黑暗，每个人都陷入睡眠，已经飞到印尼上空的我，想要看当初看到的，窗外的星空。无奈坐在中间座位，小窗太远，无法看到。在墨尔本的时候，因为住在city的关系，也很不容易看到星星。城市的灯光，比空气里的尘埃还可怕。一直在想是否应该搬到离city远一点的地方，可又因为那样必须很早起床而犹豫再三。

 

并不是任何想要的东西都可以得到。所以那些可以抓住并且得到的，一定要好好把握才好。

爱情，朋友，前途，一切都有定数，也有变数。谁也不是佛，谁也无法讲清。这才是人类的社会，未知，无题，无定义。不完美，却精彩。

这旅途不曲折，一转眼就到了。飞机降落，我又回到墨尔本，回到属于我的忙碌生活。

谢思聪还是那个谢思聪，又好像不是了。

 

王菲，感谢你，赠我真的欢喜。

给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朋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谢谢你。